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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与纪录摄影
     
    作者:沈珂 发布时间: 2016-04-12 09:57:50
     
     

      凌鹰说,摄影师就像个诗人。而看凌鹰的照片,我更喜欢称他为“流浪诗人”,如果说忧郁是诗人必备的特质,那流浪应该就是用镜头书写诗章的摄影家最重要的一种工作状态了。之所以称他为“流浪诗人”,主要还是希望将他的照片与一般意义上的报导摄影加以区别。我们经常在各种媒体上看到或惊心动魄或震撼人心的新闻摄影或报导摄影,这种对象明确、受众明确、目标明确的报导摄影,多为职业记者或专职报导摄影师的杰作,他们为报导而奔波,他们为媒体而忙碌。而凌鹰的拍摄与其不同,他没有固定的对象,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摄影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偶遇,就是一种邂逅,他像一个流浪者一样,随着自己的心在这个世界上漫无目的地行走,随时等待着那个闯入他镜头的人或事,当他的心突然被撞击之时,快门随之按下,一张记录他此时心境的照片就此诞生。如果说诗是心与魂写照的外化,那针对凌鹰而言,照片就是这种外化的具体载体。凌鹰显然非常向往和享受这种不期而遇的邂逅,他说,这些因邂逅而生成的照片正是他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证明。


      由“证明”一说,我就想到了“纪录摄影”。如果说,摄影可以按照工作方式和表现方式来划分的话,那“纪录摄影”无疑是当下最为广泛的摄影类型之一。所谓“纪录”,可以理解为是将电影中的“纪录片”概念直接引用到了摄影中,含有“纪实”和“记录”两层含意。“纪录摄影”强调的是摄影所具有的记录现实的不可替代性,因为它具有直接记录的能力,因此,其影像所呈现的内容,一般会被认为具有相当程度的客观性,也就是说,影像所述之事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


      然而,当进入全民摄影的时代,哪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纪录摄影”呢,我们又该如何去解读什么是好的“纪录摄影”呢,这似乎已是个问题。见诸于各种媒体的报导摄影理所当然地成为“纪录摄影”的一部分,那报道之外的摄影呢?日常记录、旅游快照、街头采风、亲朋肖像,这些摄影爱好者最常见的拍摄方式和状态,与“纪录摄影”是什么关系?当我们按下快门的时候,我们是否清楚自己拍到了什么?当我们解读照片的时候,我们是否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这对非职业的广大摄影爱好者来说确实是一个必须弄清楚的问题。“任何人都可以拥有一台相机,任何人都可以拍出一张照片。人们被告知,摄影就这么简单,但事实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摄影是相当难的。”艺术史学家纽霍尔40年前的感慨,相信今天仍然困惑着很多摄影人。


      从广义上来讲,任何摄影都有“纪录摄影”的属性,因为一张照片至少可以记录一位摄影人对影像内容的取舍和对画面形式的抉择。而目前作为分类意义的“纪录摄影”,在我看来,更多的是指能同时体现对象的文化性、时代的客观性以及摄影者的美学观三方面特征的照片或作品,或者说,一个好的“纪录摄影”,至少应该具备这三个方面的特征,这也可以成为我们阅读照片并以此衡量摄影家“纪录”水准高低的重要依据。正如台湾艺术家游本宽所言,“好的‘纪录摄影’应该拥有动人的文化内容和成熟的艺术形式。透过如此特质,观众是可以同时领受到纪录摄影家在图像艺术表现的创意,以及个人对文化的认知与涵养。”


      作为读者,在阅读凌鹰这本摄影集的时候,除了关注到作者所提供的对象信息外,其实我也在关注凌鹰的现场即兴表现,那种感性的艺术发挥与理性的现场控制之间的平衡。这也是当代摄影阅读的基本要求:照片在传递真实生活中的什么信息;作者在艺术表现中如何应用象征。凌鹰的表现令人信服,他的照片看似信手拈来,却总能让你发现惊奇,饱含文化特质和时代特征的对象,在一个具有特殊象征意义的瞬间被凝固,真实的对象超越了真实本身,带出更多的是基于文化意义的联想。很多照片运用了象征手法,艺术表现随处可见,我想,这就是凌鹰的诗吧,这就是凌鹰的摄影与报道摄影的区别吧。如果我们能遵循这样的方向去拍摄,无论是日常记录、旅游快照、街头采风亦或是亲朋肖像,又有何妨。


      祝贺凌鹰。


      沈珂       2015年10月10日 于杭州

     
    (新闻来源:艺术家提供)